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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Ⅳ

(1.1)

“早上好。”K站在店门前,埋下头从少得可怜的钥匙串中拣出贴有“店门”标志的金色的那把,插进锁孔里缓缓转动。“咔”的一声打开的刹那,K向空无一人且昏暗的咖啡店道了早安。他提在手中的猫笼里的盐也跟着懒洋洋地“喵”了一声,似乎在附和K的寒暄。从店门漏进来的早晨的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纤维和灰尘,并把三月份的春季气息一同灌进去。

K喜欢在早晨开门时对无人的咖啡馆道早安。这样的习惯,外人看来也许还挺可爱的吧。

自从二月份收养了白猫“盐”以后,K几乎每天都会带它到咖啡馆里来。客人少的时候,它会独自或端坐或团成一团窝在吧台一角,一位女员工送了它一个红色的坐垫,坐在上面的盐就被戏称为“招财猫”;客人多的时候它也不添乱,不声不响地从忙得一团糟的吧台跳下去,钻进狭小的员工室里。有意思的是,盐特别钟意那位与K同租住一楼,上次在小卡片上留下“♡”字样的员工——他的名字叫莱恩——的柜子。也许是那里面放了今年冬天时使用的,又厚又软的毛织围巾的缘故?总之,每当K没在吧台找到“盐”,就会下意识地去打开莱恩的柜子,总能看到一团雪白雪白的球以很不优雅的姿势蜷缩在围巾里。

猫这种生物啊,你到底说它高贵、狡猾还是蠢比较合适呢。

这天,正当K为店里的植物逐一浇水的时候,他听到了风铃的脆响。

“您好,欢迎……光临。”K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愣了愣,旋即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只是这微笑中,也许……嗯,K只是有点搞不明白这种异样的心情。

站在门口的这位,正是F。今天没下雨,他那略微卷曲的淡金色短发蓬松得似乎要泄出阳光来。他脸上写满了“抱歉”二字,手里攥着上次从店里借走的伞,没戴耳钉。

“您好,我来还您的伞,真对不起,拖了这么久,希望不要造成什么麻烦才好。”F伸出手,稳稳当当地将伞递到K的手上。

“没、没事……”K接过伞,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他说话可真客气啊,K想。大约是自己从小自卑成性了,总为这番话感到受宠若惊,耳朵烧得厉害,头脑昏昏胀胀的。正因K的恍神,他这才注意到F身后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黑发直垂到腰间,墨黑的色泽和沉稳的气场像一处静谧的夜空,夜空中闪烁着几颗明亮的星星——那是她右耳的三枚耳钉。

“喂,我们就在这傻站着吗?”那女人叉着腰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着。

“那你先选个位子吧,我点一下东西。”F淡淡地说,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

女人瞪了F一眼,呡了呡嘴唇,哼了一声就转身向窗边走去。

“抱歉,那是我的女朋友,她脾气有点不太好。”F带着抱歉的微笑对K说。K看到他又转过头去看了看窗边的黑发女人一眼,眼里满是宠爱的神情。

《海水》这篇文中K家的平面图。
往这个纸上写字真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x

(早)毕业啦


下午登陆,二人惶恐地看到多了十几个粉丝,嚎叫了半天。非常非常谢谢


不会弃坑,会一直写完的

PS:我俩把文重看了一遍之后觉得台词和剧情都好奇怪,谢谢包容

《海水》-Ⅲ

(1)
傍晚六点。因下雨而聚集的黑压压的云消散了大半,从乌灰的缝隙中穿透出束状的金黄色的阳光,与正变小的雨一同灌入海洋中。

K在这天阴沉的夕阳中锁了门,背着与他身材不相称的大背包迈向车站。

搭乘24号有轨电车可以到达北城区他家附近。到站的时候,刚才的太阳余晖已经全部淹没在了夜幕中。

从车站出来,越往深邃的小巷走就越远离海边的喧嚣。在逐渐的沉谧中,K感到一日的疲倦像晚潮一样翻卷上来。

突然,他看到角落里闪过一缕银光,仅仅一瞬间,然后被黑暗覆盖。

像是…他的耳钉一样。K不经意地想。

想完,K才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都像是被…F?他似乎是叫这个名字…不,一定是F…不对,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想太多了。K摇摇头。
他不能不承认,他的神绪被F所牵动着。

正当他准备接续上刚才的脚步,赶紧离开的时候,一声“喵”闯入K的耳膜。

……什么啊…是猫。

K素来不喜欢猫咪,它们喜欢装作一副娇贵的样子,腹中又藏满了嚣张狡猾,当然这也许又是K的胡思乱想。可是说实话,他的讨厌最大的依据是:

猫的眼睛,仿佛能看清人心中的某些事物。

基于这个原因,K原来想无视这一声猫叫,但鬼使神差,又或许是被那一抹银色迷了窍,他竟朝着传出猫叫声的那个小巷的拐弯处走去。

嗒。

街角安静得有点瘆人,脚步声在月色之下也显得突兀不已。K睁大了眼。

喵。他再一次听到了猫叫声。

嗒——K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悄无声息地,额头都冒出了汗珠,转过这个路口——


喵!!

“哇啊——”K右脚一滑,摔倒时竟脸先着地,恰巧躺倒在刚才猫叫的声源旁。而那只猫不仅没有流露出分毫的惊惧,反而以舒缓的猫步,踱到K半挂在脸上的 有一寸厚的眼镜片旁。

K被吓得丝毫不敢动弹,斜着眼透过空气模糊地看着猫的轮廓,他后来想到这时 自嘲说这是一副对皇帝俯首称臣的模样。

“啊…我这是作的什么死……”小声地。

喵!猫叫声中满溢着愉快。

(2)

“咕噜咕噜——”煤气灶上架着的铁锅喷吐着沸腾的声音,鱼的香气从泄气孔不断往外冒,不一会儿就装满了整个房间,这让站在灶边警惕地盯着猫的K也不禁动容。

锅里煮的,其实是猫来到K家要吃的第一顿晚餐。仔细说来,K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只猫回家——哦不对不对,这哪是K自己带回家的,分明是它一副贵族的模样,像把K当做了自家的侍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

这顿晚餐是一锅放了一点点佐料的鱼肉汤。对于猫,K隐约只记得“不能多吃盐”这一项,可他又舍不得把一整条鱼都喂给猫吃(且他又不想吃白水煮鱼),于是思前想后,还是放了一点盐、油、葱花,准备给自己的一份再放点酱油。

“你的。”K舀了一勺鱼汤倒进一个小巧的瓷碗中,碗上印着紫藤花随风飘荡的图案,夹了一块略大的鱼肉,又放着凉了凉。出于对猫的警惕,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刚把碗在地上放稳,自己就跳到了两步以外。猫抬头看了看他,埋下头来望向瓷碗。它似乎不挑食,就算放了盐也依旧津津有味。

K看着猫那样有“分秒必争”的吃相——俯下身子,两只蓝眼睛直盯着热腾腾的鱼肉,尾巴放松地垂着——连K也没意识到,在这种安静到肃穆的“观看仪式”中,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样。他微笑着。

不是吗…?有一个生命,尽管是一只猫,在吃我做的东西啊……

“你……以后就叫'盐'吧,雪白似的。”

回想那夜,月光从窗口漏进五脏俱全的小房子里,渗进盐每一根毛发中,犹如在春的桃花中荡起一片涟漪,美得让人不愿呼吸。好像中了邪,他这么一个不爱猫的人,竟觉得它有些许可爱。

少吃点盐吧,正好省点钱。边喝着无味的白煮酱油鱼汤,,K暗暗作了个小决定。热乎乎的鱼汤一点、一点温暖着K的肠胃,只是没想到,这片温暖,甚至捂热了心。

PS.这是一篇二人接力文,由于二人都是临近毕业的考试狗,所以更得会很慢很慢很慢…之前的几篇都是A(暂叫A吧)发的,她比较勤奋,一直催我(称作B好了)赶紧发上来。虽然文是写到后面去了,但由于是写在纸上并且大幅改动,所以没办法一下子发上来,我就和A约定二月之前发,为此A还给我发了工资…(虽然只有五毛钱)但我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天……

刚才发的时候我一直找不到在哪里发送,于是边努力地找边求助A,结果A君也忘了…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

磨蹭地PS了半天,非常感谢阅读,期望看到大家的评论!

PS(2):我就是A,可以直接叫章鱼的…还有我明明发了20元喔??不要扭曲事实啊你ˊ_>ˋ!而且我勤奋纯粹是因为那段时间闲得慌……虽然现在比较忙就是了,估计下一章要六月份下旬以后了?

PS(3):她↑……太过分了!说什么20元…那明明是我在她家兢兢业业做管家的工资!还是两年份!!

《海水》-Ⅱ

(2)
“卡布奇诺,少糖。纯美式咖啡。”
K看了一眼青年手中的自己的蓝色毛巾,立马低下头把两杯咖啡移到桌上。青年用毛巾仔仔细细地将头发一缕一缕地擦拭,金色在蓝色中若隐若现。“嗯,谢谢。”他把略湿润的毛巾还给K,“啊,对了,一共70元是吗?给。”K依旧低着头,收下毛巾和钱,错过了青年对他的灿烂一笑。
女生蹙眉,语气中带着点不耐烦,“F,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别这样。”
F?似乎是青年的名字。
F收起微笑,唉了一声,说:“……抱歉,我尽量改过来。”
女生似乎还说了些什么,K没有继续听下去——偷听可不太好。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海水味儿——被清水洗涤过的气息——他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也曾闻到这种味道。K思考着,走回吧台里,再次坐在那把橡胶木椅上。
嗯……那个女生好像不喜欢这样的F?
K下意识再次拿起港区晨报,却在心里回味刚才女生所说的话。那么漂亮的金发……海水一样的双眸……那样的性格不也很有趣吗?还有海水的味道。
K不止一次想溺死在海水里。西海区的海水,不同于中心港区四季恒守的喧闹,这里的海水每一秒都会有细微的差别,每一瞬间都翻卷出不同的波纹。对K来说,海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乐趣。
而现在,自己面前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能不让K如此在意吗?
“男性人鱼躺在裸露的礁石上”
好想。
“拥有深蓝色的鱼尾”F
好想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消失不见了”
仔细地。

(3)
真的开始下大雨了,整片天黑得更浓郁,笼罩着人们烦躁的心情。
“你怎么又这样幼稚!”女生一双愤怒的桃花眼圆睁着。说话声音大到整个店里都听得到。K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不……"F着急地想要道歉。
“没关系!到此为止吧!”女生没有再理睬金发少年,提起黑色的皮包,气呼呼地推开门,拿出包中的折叠雨伞并撑开,冲进倾盆大雨中。
“啊您等等……"K猛地站起来想朝夺门而出的女孩儿说些什么,可无奈对方已经跑远去了,于是他叹口气,噤住声,接着看向对面愣住的F。
一抹尴尬爬上对方的脸颊,“真是不好意思,你不用太介意她……"
“可那位小姐……"K犹豫地看着他。
F摆手示意不用,向吧台走来,“她现在应该不想见我吧。”他那双海水般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那,您要走的话,我把店里的伞借给您吧。”K走向放在门口的灰黑色伞架,那上面整整齐齐地竖着七八把透明长柄雨伞——几乎是新的,因为很少有人借用吧。在这个地区伞是必备的,来这儿的客人一般都随身携带着。而F,明显没有带伞。
“可以吗?”
“只要还回来就好了,没问题。”K取下伞架最边沿的一把伞,重新返回吧台递给F。他厚厚的眼镜镜片中倒映出两枚耳钉的银色光芒。
F不再推辞,接过透明雨伞,“谢谢。”推开带有小风铃的店门,在蓝色的雨篷下撑开伞后离开了。
“叮铃叮铃”
这是K今天第三次听到风铃声,这次混着杂乱无章的大雨乐曲,和那个人撑开伞的声音。

《海水》-Ⅱ

(1)

转眼进入了二月,这对于海区来说是雨的主场。海区雨天的下午,空气中的腥咸气息又掺杂进了雨水独特的味道,哪怕身在室内都能感受到一股潮湿阴冷正藏匿在每一条毛细血管中。透过一条条的百叶窗缝中可以看到近海异常平静,在乌云的笼罩下也不再那么碧蓝——
淡淡的,阴沉阴沉的,让人畏惧、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的。
今天,K执下午班,正百般无聊赖坐在吧台里。在灰云从天上压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今天估计要来一场倾盆大雨,肯定不会有什么客人。正因如此,觉得一个人忙得过来的K没有劝阻那位翘班回家的同事。
溺水。人鱼。帆船。虫洞。巨大的海妖。K用店里最便宜的咖啡豆磨粉,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继续坐下来透过厚重的眼镜镜片阅读早上的港区晨报。海洋中有太多人类所不知道的秘密。
“叮铃。”K已经熟悉了这清脆的风铃声,条件反射地、几乎立马地站起来招呼道:“欢迎光临。”
“你好。”一个有着金色卷发,瘦瘦高高,左右耳垂各镶着一只银色耳钉的青年推门而入,他的鬓发还在滴水,肩膀也被雨水淋湿。K看到青年后面还跟着一个矮小的女生,棕色的头发蓬松的卧在头皮上,桃花眼下的泪痣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有包容一切的性感。
“你好,请问……"
“一杯卡布奇诺,少糖。你要喝点什么吗?这里的甜点味道还不错。”青年笑着向旁边的少女问道,嘴角咧起的弧度十分漂亮。
“今凌晨一点在西海区海中捕获人鱼踪迹”
K一下子想到刚才阅读的港区晨报中的头版新闻,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一边想着,一边无声地等待面前的令他饶有兴趣的客人的点单。
“不了,我不喜欢吃甜点,”女生盯着菜单看了好些会儿,桃花泛起了新春别样的红色,“我要一杯美式咖啡好了。嗯……什么都不加。”
“好的,那个,”K转向青年询问道,“请问您……”
青年鬓角的头发仍然浸在雨水珠中,虽然水珠会往下滴落,但新的一滴便顺着又滑了下来。金色的头发透过雨水珠扩大了不知好几倍的闪耀。
“需要一条毛巾吗?”
青年呀了一声,尴尬地回答:“可以吗?那麻烦您了。”
原来这个人这么可爱呀?K想到上一次这位青年温柔沉着的样子,忍俊不禁。“好的,请您先和这位女士去坐着吧,我马上去拿。”他向两位客人点点头,走向了店里最深处的员工室,打开了第三个写着K的名字的柜子。
“唔,”K在柜子里翻找着,“奇怪……我上次买的新毛巾呢……"
终于,他在柜子的最里面摸到了塑料质感的包装袋,“哦,找到了。”
一包鼓鼓的餐巾纸以及印在塑料包装袋上的那张粉红色小卡片——“我借去用了啊,送你爱心哈哈。你可爱的值班搭档♡”
“啊?”K对着一包鼓鼓的餐巾纸不知所措地愣了好几秒,随后火冒三丈。
“你这个……”K走到垃圾桶旁。咬牙切齿地说,“不要脸的混蛋!”啪。餐巾纸重重的摔进了垃圾桶里。
但K转念就急了,青年还在外面等着,现在去哪儿找新的毛巾?诶,对了……他看向了自己平时用的、正乖乖待在挂钩上的蓝色毛巾,干净是干净,那么把这条毛巾给青年用吗?
K的脸颊连着耳朵一同红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蓝色毛巾,砰地换上柜门,快步走出员工室。“所以说,我干嘛总想那么多。”厚重的眼镜镜片中一点一点地闪烁着桃花的颜色。
或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或许“二月桃花芳意早”。
今年的二月桃花开的真旺呀。

《海水》-I

·此为俩人第一次接力写文(该说正经写文也是第一次吧x)某些地方会衔接得比较奇怪,请谅解w
·主题和题目都是抽选的,主题是“不停换同伴的客人”
.BL中短篇,反感慎入
·仅屯文+练笔,毕业生更新不定时+文笔渣慎入
·如果您看完了这篇文并喜欢,真是非常感谢(土下座

-序-
一月,金色秀发,眼睛宛如透绿的翡翠的女人。
二月,棕色内卷,笑起来时的桃花眼似一口蜜糖一样甜,左眼下点缀着一颗泪痣的少女。
三月,黑色长发,眉毛向下弯曲却又秀气,看起来淑逸闲华,但右耳上三颗耳钉着实违和的女人。
四月,清爽寸头,丹凤眼上的剑眉时常挑起,手背上刻有类似阿拉伯文字纹身的男人。
五月,一头乱糟糟如鸟窝的黑发,厚重的眼镜挂在小巧的鼻梁上,脸颊上稀稀疏疏布着雀斑的……K。

在意着你,连你身边的人都上下打量好几分,仿佛在意全世界。

(1)
K从一月开始便在海边的一个普通咖啡厅里打工,而原因仅仅是喜欢海水的味道罢了。
早晨七点,海水会融入日出撒下的金砂,闻起来是一杯醇香咖啡飘出的烟雾缭绕,这是给早晨的鼻子最好的礼物;中午十二点的海水偶尔会如兽嘶吼,一卷又一卷的浪花对礁石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飞溅起一层又一层的泡沫,潮湿的味道刺激着味觉,像在品尝柠檬过多的柠檬汁,但偶尔也会宛如淑女的海水,又是另一种风味了;晚上的海水和中的大同小异,两重人格,两种味道,只是多了点月光的调味。
对于这三个时段的海水,K喜爱得无法分出高下;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淹死在海水里,看时光随着海水流动的波纹流逝。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在两个月之后在一位店里的客人身上也找到了这种无法言喻的感情——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将什么放在海水之上。

(2)
这是一座傍着海湾而建的滨海小城,分作三个区:靠近码头的是中心港区,每日货船轮渡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港区北边是富有本地气息的北城区,居民大多居于此地,学校、公园、商店在参差不齐的街道中星罗棋布;港区西边是以海岸沙质细腻,海水清澈美丽而闻名的西海区,沿海一带是游人览胜,居民娱乐的绝佳去处;再往内陆走一点便是一片轻工业厂区。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棱缝中都闻得到腥咸的海水的味道:来自近海渔场的咸水鱼和海洋中盐的气味——早晨,和舒爽的海风一起灌入鼻腔,融化在每一根神经里。
海水,海洋。
K打工的咖啡厅坐落在西海区一块偏僻的海滩旁,装修风格清爽平淡,卷起木桌旁米白色的百叶窗就可以欣赏到大海的景致。若是掀起窗户,就立马会有一大股海的味道扑进怀里——这也是K选择这儿打工的理由。
K的工作是磨咖啡豆,泡出醇香的咖啡或是调制出各色的海边饮料。
一月初,他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叩响咖啡店装有会叮当响的风铃的大门,成为了这儿的店员;一月下旬,他第一次遇见了那位奇怪的客人。
下午,K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后小口啜着柠檬汁,突然响起的风铃把他吓了一跳,随即,他厚重的圆框眼镜中便出现了两位客人。
“你先看看喝点什么。”一位有着金色头发的青年用好听的外语对同行的金发女人说——K略懂一点外语——不过他有点诧异,这位青年像是来过这里多次一样,不假思索地拿起了吸管盒旁的菜单,自己全程不知何时插手。
他仔细打量这两位客人:那位青年有着些微卷曲的淡金色短发,而鬓角和刘海却略有点长,眼睛好似西海区的任意一片海水般呈淡淡的水蓝色,鼻梁挺拔,耳垂上各镶着一只简约的银色耳钉;女客人则是大波浪卷的金发,瞳仁闪着翡翠一样的松绿色。
刚看了一眼女客人,K又把视线移回青年身上,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海水的味道,可并不浓烈——像是在海水中浸泡过,而复又用清水浑身冲洗了一遍似的,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K看那位女客人皱起眉头思考的样子,想了想什么,“……”,顶着一脸雀斑询问道,“两位客人,请问要不要试一试我们店里的招牌自制咖啡呢?”
“不用,谢谢。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少糖。”青年毫不犹豫地回答。
少糖?为什么卡布奇诺要少糖?与其这样,直接点普通咖啡不是更好、更便宜?K轻挑起一端眉毛,心里独自纳闷。但毕竟是客人所点,即使觉得这家伙是个怪人也只能默不作声,按照要求去做。
“我要一份柠檬蛋糕,可以吗?”女客人扶着膝盖弯着腰,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指向柜台旁的冰柜里的柠檬蛋糕,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好的,一杯卡布奇诺少糖,一份柠檬蛋糕,对吗?请问两位是在这儿吃吗?”K边核对菜单边点击着电脑屏幕——其实核对菜单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环节。K掀起眼帘偷偷看向女客人,她眼睛的颜色还真是明亮啊。
“唔……",女客人沉思了一下,随即开心地抱着青年的左手臂,小鸟依人,“我们在这儿吃吗?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
所谓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小孩。
青年轻轻抽出手臂,转过身对女客人说:“我想在这儿呆一会,我们明天再去看好吗?”语气中填满了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女客人心情低落,他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啊!我头发都乱了啦!”,女客人装作生气的样子抬开青年的手,嘟了嘟小嘴,“好嘛,但是明天都要听我的!”
青年笑着默许了,眼角微微上扬,荡漾出黄昏的温暖,他又转过来对K说:“我们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一会儿送过来吧。”钱被放在柜台上。
K点了一下头。
感觉那位青年好温柔哦……长得也很帅气,和女友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和我完全不同,想到这儿的K轻声蔑笑了一下,但他仿佛找到了一条缝隙,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想法,看着电动式磨子里不停地切碎打磨着咖啡豆,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地剥开——似真似幻的真相。
——他真的有那么温柔吗?刚才的那个微笑就像是……
——感觉就像是藏在太阳背后的乌云……
——黑不见底的深渊那样……
叮。
咖啡豆磨好了,把K从层层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摇摇头,对于初次见面的客人,“我干嘛想那么多。”